• Text: Tasha(刊于2011年4月号恋物志Little Thing-版权所有,请勿转载)

    蒋翎,2009年创立个人品牌May J.,清秀温婉的外表之下,是一付不安分的灵魂。那灵魂里混杂了朋克的狂野,哥特的华丽,仿佛撩给我们一个个奇思妙想的梦幻之境,服装原来还有这般穿着的可能,凝结着诗意的线条和不拘一格的结构主义,蒋翎和她的May J.已经替我们把这种可能一一实现。

    May J.至今推出的三个系列,均已中性的男装为主。两性的概念趋于模糊,但个性的天朝正势不可挡地降临。蒋翎的设计正是为那些有强烈个人态度的群体去实现一种审美的颠覆及规则的建立。透过她一如既往的杰出手工和不断创新的轮廓及内结构的尝试,把这种张扬的个性和崇尚立体的美学主张显露无遗。

    在未来,May. J有太多令人惊喜的可能性,2011年春夏发布,看似小试牛刀的女装已经泄露她全面的驾驭能力。有清醒的商业定位,有革新的创作原则,还有什么能阻挡她的步伐?因为她追求速度,亦绝不会牺牲血液里业已妥善珍藏的分明棱角!

    LT: 你的个人品牌May J.,为何会选择把男装设计作为品牌的主要呈现?

    J:用异性的眼光去判断某一个事物的时候,会得到不同的视角。这与我的性格有关,我喜欢中性的、酷的东西,特别狂恋朋克、哥特的风格。

     

    LT:在生活中,哪些事物会给你灵感?

    J:在我服装中,能感受到很多建筑般很硬朗的感觉,我特别迷恋于高迪的建筑,为此我特地去了西班牙“朝圣”,那真是一次太棒的经验,同时也是我事业上的转折点,我辞掉工作,给自己一个假期,那次欧洲之行,让我回来开始专心个人品牌的经营。

     

    LT: 你曾经在韩国最Top的设计师品牌担任过主设计师,这段经历对你有什么影响?

    J:它积累了我的秀场经验,通过差不多五年的时间跟随这个品牌参加首尔时装周;而最初,当这个品牌初入中国,进驻田子坊的时候,我是毛遂自荐,而他对我的要求就是——从头开始,这也就意味着,我要从最基本的事情开始做起,我在专卖店做了一年的店员,这是一个很好的经验,让我能接触到终端市场。中国服装业的发展体制和国外很不同,它如同泡面快速膨胀,更多的是所谓“借鉴”国外的经验,而不是从市场的根基扎扎实实一步一步来的。但在国外,很多设计师品牌却是从零售开始,比如我们熟悉的Coco Chanel,便是从一家帽子店起家,逐步发展成时装屋乃至今天的时装王国。

     

    LT: 你毕业于拉塞尔,又因为获英国的时装大奖被送至圣马丁进修,国内外不同的求学经历,带给你什么不同的感受和收获?

    J: 其实拉塞尔已经是一个很国际化的学校了,他从国外请来各行各业的老师,他们把多层次的自身经验传授给学生,服装是一门实用艺术,它必须要与市场结合,且不能太单一,需要从很多的文化中吸取精髓,我很庆幸选择拉塞尔,我成长这么快也得益于它的学习方式,不至于禁锢我最初的那些空白的想法,并为我搭了很好的框架。而在圣马丁,这个学设计的神圣殿堂,里面的学生真的可以用“疯狂”二字来形容,他们时刻都是一种拼了命的状态,这促使你不得不“拼命”,否则你很快会被淘汰,而你也不愿意被别人比下去。它激发你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发挥出来。老外总是会说“你是最棒的”来给你建立信心,而我又是个非常要强的人,总要把什么事都做到最好。

     

    LT: 持续至今的服装梦,在你小的时候就显现了吗?

    J:我母亲那一代的人,非常心灵手巧,她们会自己编织毛衣,而我母亲又是在我们所居住的地方,毛衣织得公认的首屈一指。我小的时候偶尔也跟母亲学习一些织毛衣的技巧,培养了一些兴趣。另一个触动我的原因是范思哲去世,那时电视和报纸的报道,才使我有机会了解国外的时装界是个怎样的世界,原来我们穿的服装有这样的艺术家去创造和设计。这是一个你特别向往的想象不到的世界。于是就让我有了一种想要改变着装的现状,当设计师的想法。

     

    LT: 在你心中,一个好的设计师,需要具备什么?

    J: 定位清晰,挑战创新,不沉湎于复制过去。就像我欣赏的Vivienne Westwood、川久保玲、Maison Martin Margiela, 到现在还在不断创新,并形式不拘一格。

     

    LT: 未来你会像他们一样,扩充自己的产品线,并且不限于只做男装吗?

    J: 会的,我现在先做男装,也是想把我的风格明确地表达出来,他是中性的,酷的,也是反潮流的,个性的。我不做很流行的东西,但我的表现手法一定很多样。要相信,May J.的东西,一定是好看的;其次May J.就像是表现我的态度,是独特并前卫的。服装已越来越非局限于某一种场合,而是更趋向于表现自己的个性。就如,谁说正式的场合就不能穿蕾丝,但关键在于你把蕾丝放在什么地方。我一直尝试去颠覆一些概念。我喜欢立体的东西,而非平面,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喜欢用印花。比如春夏的感觉并不一定要靠一些鲜嫩的图案,也许也可以用结构去制作出花朵昆虫,反而更能明确地体会到春夏的气息。

     

    LT: 谈谈你最新春夏系列的发布吧。

    J: 当时在做Concept的阶段,我就想把May J.的消费人群定位做得更准确一些。我选择和兰博基尼合作,我一直特别喜欢兰博基尼的跑车设计,很多车为了追求速度感,会摒弃一些棱角,加入很多流线型而变得比较圆滑。但兰博基尼不是,他在追求速度的同时,绝不忽略外形的独特,依然给人张力并尖锐的感觉,觉得它就是一个有威慑力的存在。这很像我的服装,即便是为了御寒,我也要让它具备观赏性。而兰博基尼也同样看重把他的消费者进行全方位的打造,并引导他们提升更好的形象和品位,以激发更多的驾驶兴趣,于是促成了我们的合作。

     

    LT:中国服装的产业链现状,对你来说最大的障碍时什么?

    J: 来自生产方面。销售在于它的点和平台,并不是不能创造,但生产方面的平台很难创造。面料开发就面临很大的局限性,现在有能力做面料开发的工厂都是以订单为主,他们并不在乎开发设计了什么,中国的面料大部分以出口为主,并不需要自主研发。而内销更不需要,只有我们这些独立设计师的要求,量不能满足。

     

    LT: 你典型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J: 大部分时间,我会在办公室创作。但毕竟我一个人要掌控整个品牌的发展,所以我还要亲力亲为包括销售、面料、与工厂沟通的所有工作。当我进入创作,早上先要一杯咖啡唤醒我一整天的工作激情和能量。但常常真正投入设计的时候,就不知道休息了。

     

    LT: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是什么?

    J:健康最重要。我有太深刻的体会,我父母都是死于癌症。我自己也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当我身体不好的时候,脑子就会出现一片空白,不能进行创作。所以健康是一切的根本。

     

    LT: 你生活中喜欢收藏小东西吗?

    J: 我喜欢收集火柴。我去酒店或者餐厅,都会拿一盒他们的火柴留作纪念,有很多有风格的酒店会把他们的火柴盒设计得很漂亮。火柴意味着红红火火,也会带来温暖的气场。

     

    LT:你近期的规划是什么?

    J: 我未来会推出我的副线,主要是女装,会更适合白领穿着,也让销售平台有更多的选择。

     

     

  • Text: Tasha(刊于2011年3月号ELLE DECO版权所有,请勿转载)

    应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家”。在北京朝阳区大望路外露的傲气隔壁,20楼上,一打开门,安然清静让你一时间忘却了自已身在繁华的中心。

     

    梵净客厅

    古奇和墨白,家具设计师和书籍装帧师,在这个睁开眼就仿似图画的家里用心生活。所以踏入大门,便立刻能感觉到家内弥漫着的属于他们的独特气场。白墙清木,伴着女主人墨白软甜不腻的清丽笑容,一下子觉得空气中细细柔柔、挟带丝缕暖意。上好的阳光照耀在自然地木质存在上,连所置的时光也变得轻盈而透明起来。

     

    走过狭长的玄关,细窄又颜色自然错落的旧木地板漫衍至整个客厅。年轻人喜欢流淌过岁月痕迹的脚踏实地,是我们在这个家里拾掇到的贯穿始终的安静来源。这里从进门而来的一桌一椅,从设计到选料,都是完完全全出自古奇的手,那低调、雅致的“梵几”烙印正是心血的验证。好的木材得来不易,选择与这些本色之物交心,便仿佛能看到他在缔造这些作品时抚之、感之、推而又敲的匠气执着。亦很容易在不动声色间觉察到这些家具仿佛在展露某种表情,自己说话。

     

    客厅里的椅子没有一把样式重复,无论大件小件的木质家具,同样的是圆滑的手感和简洁的线条,可以看出这设计是细细研习过国人曾经辉煌的家具史,它既有中国明清家具清雅含蓄的影子,也有西方文化赋予时代的干脆畅快,这是一种真正去融合两种意识形态的平衡,而不仅仅是流于表面的“中西合璧”。因为古奇说:“我一直想用一种『真实』的态度面对生活,才能反思出现在做设计样的设计,这种出发点是我们自己是什么时代,什么文化氛围的人,而不是先以风格出发。”搭配着新木的明丽,古木的厚重调和着客厅的气韵,比如那张布着茶壶器具,随时准备为右人泡茶的正方案几;又比如那贴着油黄标签,原是上海书画图书馆存放档案的矮柜;还有那一把铁壶、一个瓷缸、一条长凳,贵的贱的都因着缘分聚在了这个客厅里。和这些有故事的器物摆放在一起,古奇设计的榫卯结构家具们丝毫不会露怯,因为它们骨中之气皆有相连。并反倒让这些看似不平凡的日常用品有了寻常的熟稔和舒稳。

     

    书房和卧室依然把这种淡泊、简单、大气却也温暖的感觉,一路渗透。书房两面整墙的大木书柜,可以给足你长久不停歇的精神养料。最惊喜的是那面靠过道的隔层书柜,把整个书房变成全通透的半开放空间,充足的阳光洒进来,皆由这面书柜和上面趣致的摆件,在墙上地上投射出跳跃的疏影斑驳。卧室跟在需要满满回味的两个分享空间之后,用木移门档去一天的杂质,是安宁的极简。大白衣橱镶嵌满墙,一点也不张扬,木床去除了所有雕饰,还原了最简单纯粹的休止。

     

    身处在这样美好的一个家里,会让人欣慰属于中国人的美感复兴并没有被遗忘,这对年轻壁人,不是只有把美粉饰在相片上,却是让它像一条涓涓细流蜿蜒流淌到每一个细节之处,比如在一幅幅墨白亲手画制的国画里,在一个个他们随处收集精心安放的玻璃器皿中,在一束束装点角落清香暗散的花草上。这种淡雅未有刻意雕琢的成分,是分明而真实的。你只能感叹有一些我们所说的“坚持”,其实只是他们生命中自然而然生就的一部分,未曾失落,又何需叹息?

     

    2008年,古奇在厦门,把咖啡馆变成他践行“家”的理想的第一步,有一天学国画又满目清澈的墨白悄然而至,古奇便把那块心中的后院搬到了北京,而同时,他的设计也在生活的柴米油盐里积累着地气。今天,这个承载着些许showroom职责的家里,让我们看到了这般生活的可能性。同好之人若有所心仪,大可以来到这个名叫“梵几”的客厅,过个缓慢的下午。这里的主人负自信,但这里的家具不昂售。“家”承载了这个国度多少关于内心满足的梦想,古奇和墨白没有那些催赶的企图心,只消能在这城市的浓浊气味里静侯自家的纯净欢愉。